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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血暴》:我们都被科恩兄弟骗了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7-05-31 15:21:36 / 个人分类:看看

卡斯蒂亚公爵
与许多真实事件改编的电影相同,《冰血暴》也以一个类似的声明开头——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本片所述事件发生在1987年的明尼苏达州。应生还者要求,所有人名已被更改。出于对受害者的尊重,故事的其余部分完全依据事实。
 
然而,在影片上映后,作为编导的科恩兄弟曾多次在不同场合作出了否认的解释。有一次说故事的框架来源于真实案件,但细节都是自己编的;又有一次说案件并不是发生在明尼苏达州;而最近的一次是在2015年,科恩兄弟之一的乔尔索性彻底坦诚了故事完全出自虚构。
 
反正兜来兜去,至少有一件事是真的:我们都被科恩兄弟骗了。

当然,骗归骗,我们仍是爱看科恩兄弟的电影。可以这么说,在《冰血暴》中,科恩兄弟对事件的演绎十分灵活,对事件发生的前因后果做了一个近乎纪录片式的研究。也就是说,他们是用足够完美的虚假来表现真实。我们不能否认他们虚构的意图,但他们对事件的表现已然达到了一个高于由虚构形式来制造娱乐效果的层次。
 
通常来说,我们提到科恩兄弟,常用的标签大多是「黑色电影」、「荒诞」、「暴力」等等。的确,这些词汇构成了科恩电影的基本元素,却并非一成不变。他们从没打算在视觉上为自己框定一种风格,真正的兴奋点永远在于讲各式各样的故事。《冰血暴》标志着科恩风格第二阶段的开始,从这部作品起,科恩电影的参照框架由文体类型转向现实生活;机位由移动镜头转向固定镜头;人物的处理也变得更加细腻;对白增多,也更接近日常生活用语。
 
这里面,尤其是固定镜头的运用,表明了科恩兄弟期望寻求一种更贴近生活的方式来表现现实,体现了他们用苦行主义的艺术观来与那些商业电影分道扬镳。技术消遁后,将空间让位给了即兴式的审美,科恩兄弟用简朴的手法创造着现实故事,但又不让观众走到故事行为发展的前面,情节环环相扣,不追求特别的意义,却简洁而精确。

科恩电影有演变,也有坚持。最突出的是他们对场景美学的执念,其每部电影都非常强调事件发生的地点,比如《血迷宫》发生在德克萨斯、《谋杀绿脚趾》发生在洛杉矶,而《冰血暴》则发生在明尼苏达。以《冰血暴》为例,明尼苏达和北达科他的地理面貌所呈现出的广袤、寒冷、静谧并不仅仅是故事背景,更与故事的脉络以及核心精神息息相关。这种对地域的强调表明他们对地理环境与人物性格、心理状态之间关系的重视。相对封闭的环境形成了特殊的文化氛围,也造就了一群特殊的人物,有规律地被生活所束缚,自生自灭。
 
「绑架」是科恩电影的另一大惯用特色。《冰血暴》的主线也是如此,杰瑞想要筹措资金而将自己的妻子作为诱饵交给两个绑匪,期望能从有钱的岳父那里捞一笔赎金,结果却造成了一系列可怕的屠杀。科恩兄弟之所以会对这种俗套的老梗情有独钟,不外乎其具有多样性与戏剧性的优点,既能适应不同的题材,又能制造戏剧张力,将观众的注意力一下子调动起来。

同时,「绑架」的悬念性在于两个方面的冲突,其一是绑架者与被绑架者之间,其二是绑架者与其他绑架相关人等之间。有趣的是,在《冰血暴》中,被绑架者简仅仅出现在前半部分中,她的死亡也只是由旁人的叙述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从绑匪意外遭遇巡警开始,故事的核心换成了别人,整个事件逐步失控,导致了此后接连不断的事故与死亡。于是,杰瑞和绑匪们的关系慢慢恶化,假绑票变成了真绑票,最终让杰瑞尝到了玩弄双线游戏的苦果。
 
不得不说,这样的情节发展正体现了科恩兄弟屡试不爽的「黑色幽默」。其荒诞性最直观地表现就是人物的设定:唯唯诺诺又略带心机的杰瑞、粗俗乡气的简、吝啬固执的老岳父、喋喋不休的卡尔、少言寡语的基亚、身怀六甲的玛吉,不论正派反派每个人身上都有可笑的地方。再看情节的设置,比如两个绑匪同屋搞妓、耍猴般看着被蒙着头的简连滚带爬、女警玛吉与亚裔老友会面、基亚用碎木机处理同伴的尸体等等,有些情节毫无意义,即使删去也不会影响到剧情的发展,但毫无疑问给观众带来了某种类似「恶趣味式」的快感和满足。当然,最最荒诞的仍是《冰血暴》的整个故事,惯常的套路被出人意料地颠覆,一连串意外使得绑架变得复杂,可最后又极其简单地被女警终结,一共死了六个人,可到头来谁都没有得到那笔钱。
 
正如雨果在《克伦威尔序》中对「怪诞」一词的形容——一方面创造了畸形和可怕,另一方面创造了可笑与滑稽——科恩兄弟的电影也带有类似的两面性,既有着类型电影的元素,又突破了类型片的固定模式,巧妙地解构并重组影像。不过在那表象之下,亦潜藏着他们对现实生活冷静而真实的客观体现,诠释着生命与世界的对立法则。


TAG: 故事 纪录片 受害者 明尼苏达州 生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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